“海吉拉”（Hijra）一词专指印度多年来都存在的一个“第三性别”群体——身着女装且以女性角色生活的生理男性。在南亚社会中，这种“第三性别”是被传统所制度化的。



　　作为海吉拉的男性常常都经过去势，在印度教和伊斯兰教社会中都能看到她们的身影。在曾经统治印度的穆斯林宫廷中，海吉拉就是宦官。现在她们中的很多人都坚持要“净身”，认为如此才算得上“货真价实”。此外，当代海吉拉仍然遵从的一些伊斯兰教习俗，例如死后土葬而非火葬，也印证了她们作为宫中宦官的历史。

　　印度教中的双重性别因素也为海吉拉的身份提供了宗教上的解释。在印度教信仰中，男神湿婆（Shiva）时而以女形现身，史诗《摩诃婆罗多》（Mahabharata）里的英雄人物阿朱那（Arjuna）在流亡途中曾是一名宦官。而无论信奉印度教的还是信奉伊斯兰教的海吉拉，她们都是母亲女神Bahuchara Mata的敬拜者，Bahuchara Mata在印度古吉拉特邦（the state of Gujarat）的神庙因此也成为海吉拉们的文化圣地之一。


母亲女神Bahuchara Mata

　　传统组织

　　海吉拉们以女性代词自称，也希望他人如此称呼自己。通常五位或更多的海吉拉形成一个小集体共同生活，并由一位“导师”（guru）带领这些“门徒”（chelas）。当一位新成员加入这个小集体时，她将继承导师的姓氏，同时还将获得导师家庭成员的身份。这些家庭有着自己的家族谱系，通常有七个虚拟的宗族，颇能营造一种亲属之感。每个导师的家庭都有自己的历史和规矩。而导师则受过歌舞等技能的训练，并以此谋生。

　　门徒将自己的收入交给导师，导师是持家人，负责门徒们的衣食，还发给她们零用钱。海吉拉的谋生方式包括在别人的婚礼或新生儿庆典上表演、乞讨或者从事性工作等。



　　让海吉拉获得最多名声的是在婚礼及新生儿庆典上的表演，当然也并不都是好名声。每当邻里有结婚或男孩诞生的消息传出，一群海吉拉就会不期而至，来到现场表演歌舞和鼓点。表演目的据称是为新郎或男婴祈祷未来的多子多福，但实际上，海吉拉的表演通常有着种种性的暗示，这对庆典的礼仪来说有过分之嫌；她们这样做其实是在说，如果主人不给与合适的回赠，那么她们的“暗示”将会升级。

　　期待主人给与的回赠包括面粉、糖、服装或钱。如果主人出手小气甚至拒绝回赠，海吉拉们就会以暴露身体来抗议，还会在邻人面前奚落和诅咒主人。因为曾经忍受过“净身”的严酷考验，海吉拉们被认为拥有特殊的力量，被她们诅咒是相当晦气的事。



　　当代状况

　　据估计，1990年前后约有五万海吉拉生活在印度境内，但关于她们并没有确切的人口普查数据。她们生活在印度城市中贫困的区域，形成了一种边缘化的、神秘的亚文化。此外，在巴基斯坦和孟加拉国也有海吉拉的群体。

　　关于海吉拉的信息有着多种来源。人类学的描述关注的是她们在传统社会中的角色，尤其考察她们在西方文化和其他亚洲文化影响之前的状况。与此同时，关于海吉拉的传说和成见也不断地出现在各种媒体之上。人们相信海吉拉会绑架男童并强迫其“入伙”，于是南亚的小报就不时刊载诸如此类的道听途说，还绘声绘色地描述阉割的血腥场景。



　　印度社会的现代化进程削减了海吉拉靠表演的传统职业来谋生的机会，这可能导致她们更多地依赖性工作。不过，也有海吉拉“适应”了现代化，把自己的表演扩展到大学校园和商业场所。

　　近年来，一些机构开始关注海吉拉的艾滋病预防和人权保障等问题。一些海吉拉还开始涉足政界，并成功当选地方立法委员或者城镇市长等职。



　　海吉拉曾经被错误地贴上变性人的标签，但实际上，她们从来不曾试图以“女人”的身份蒙混过关。她们作为“海吉拉”本身的存在是格外醒目的，而且她们的一些行为方式也远远不能与“妇道”相容。

　　人类学家Serena Nanda在其研究中指出，海吉拉们把自己描述为“非男非女”的人。Nanda认为，印度教的思维允许“跨界”甚至矛盾的分类方式，因此为性别角色提供了灵活的可能。不论这是否只是一家之言，对于那些关心跨文化比较中的性别问题的人来说，海吉拉的存在，带来了广阔的思考空间。


Serena Nanda著作《非男非女——印度的海吉拉》

©版权所有，转载请注明出自同语

读者评论

• 暂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