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同志运动”（Homophile Movement）指的是1960年代末激烈对抗之前的同性恋者组织及其所使用的政治策略。这个词泛指二战结束到1970年的同志平权事业，其特点是遵从异性恋的规范，争取主流社会的接纳。

　　但是，1969年前后的两阶段也有重合。“爱同志”运动中的一些活动家在1969年“石墙暴动”（Stonewall Riots）之前就在积极倡导社会改革，而石墙引发同志平权运动（Gay Rights Movement）之后，“爱同志”这个词也继续被使用。

　　1950年代以前

　　“爱同志运动”的哲学萌芽要追溯到19世纪晚期的欧洲，尤其是德国人Karl Heinrich Ulrichs和Magnus Hirschfeld及英国人Edward Carpenter和Havelock Ellis的作品。他们的同性恋去刑罪化主张对后世影响甚大。


德国性学家Magnus Hirschfeld
　　Hirschfeld于1897年成立了世界上第一个致力于推动同性恋权利的组织——“科学人道主义委员会”（Scientific Humanitarian Committee）。他于1919年创立的对同性恋进行正面研究的“性科学学会”（Institute for Sexual Science）于二战前毁于纳粹之手。

　　1924年，邮局职员Henry Gerber在芝加哥创立了全美第一个爱同志组织——“人权协会”（Society for Human Rights）。Gerber曾在德国服役期间接触过Hirschfeld的思想。回国后，他试图通过一份名为《友谊与自由》（Friendship and Freedom）的通讯来宣传该思想。但是，好景不长，1925年，Gerber和他的助手被捕，资料被抄，他的邮局职员生涯也告终了。

　　二战后不久，欧洲早期的爱同志组织如荷兰的COC和丹麦的Forbundet等重新复出。到上世纪1950年代，人口分布上、文化上、政治上的发展终于汇聚成势，使得美国同性恋者向社区组织迈进了一大步。

　　战争使得数以千计的青年男女聚居于城市和工业中心，并一直待到战后。在这些聚居区，他们享受着一种新型的个人自由，而男女同性恋者则发现这里充满了友善精神。

　　Alfred Kinsey出版于1948年和1953年的研究，记录了性习俗朝向自由的悄然演变，而这种自由化和出版商以及电影人所期待的消费需求是相得益彰的。Kinsey估计全美有2000万男女有过多次同性性经验，这表明，同性恋现象比之前所认为的要常见得多。


美国性学家Alfred Kinsey
　　而美国黑人民权运动和之后的反战运动及妇女解放运动，都宣扬差异性是一种优点，这破除了原先加诸“大逆不道”者的污蔑之词，其运动策略被其他争取公民权利的群体所竞相效仿。

　　Kinsey报告揭示了美国人的实际性行为与他们所声称的对性的信念之间的巨大差异。随着美国国内政治极端主义的滋长，这种差异更佳明显，而同性恋者沦为了冷战的牺牲品。

　　1950年代，男女同性恋者频遭警察骚扰、政治迫害、不忠指控、失业（尤其是在公务部门）等问题的困扰。整个五十年代，美国和英国有不计其数的人因为同性恋指控而被捕和获刑。

　　但与此同时，政治迫害的大环境也蕴育了男女同性恋政治运动的开端，这种运动渐成蔚为大观之势。

　　玛特欣协会

　　1951年，Harry Hay、Chuck Rowland和Robert Hull这三个因曾参加共产党而具备组织经验的人创立了“玛特欣协会”（Mattachine Society）。由于公开暴露可能导致失业甚至更糟的后果，他们仿照党组织自上而下的秘密结构，在这种结构中，会员并不知道他们的领导人是谁，这种结构某种程度上也是模仿共济会（Freemasons）。“玛特欣协会”最初的管理体制分为五层，被称为“秩序”（orders）。Hay对“玛特欣协会”的设想是一个“由秘密领导人控制的斗争性群众组织”。


“玛特欣协会”创始人之一Harry Hay
　　同年，Donald Webster Cory（Edward Sagarin的笔名）在《美洲同性恋》（The Homosexual in America）上声称，同性恋者也是一个正当的少数群体。这种此前由德国作家Kurt Hiller阐述过的观点，印证了Hay对于新兴的“合乎伦理的同性恋文化”的信念。它为“玛特欣协会”设想的此后几十年的身份政治奠定了理论基础。

　　“玛特欣协会”创始人的前共产党身份使得协会受到麦卡锡主义者的调查，这让创始人们于1953年春天开会决定卸职。此后，该组织的重心由政治改革转向倡导同性恋者争取社会接纳并寻求心理专家的建议。其秘密结构转变为标准的公开会员制。

　　“玛特欣协会”于1952年对一起警察诱捕事件发起诉讼，并第一次赢得了诉讼。

　　协会还为Evelyn Hooker的研究提供受访人，该项研究揭露了同性恋被精神病学病理化的机制。此外，协会还营造了一种去“性”化的组织氛围。

　　1953年，“玛特欣协会”成员创办了《一》杂志（ONE Magazine）。这是一份独立于协会的出版物，一直发行到1972年。1955年，“玛特欣协会”创办了《玛特欣评论》（Mattachine Review），这是一份侧重文化和历史的杂志，在民权议题上采取比《一》更温和的立场。


《玛特欣评论》（Mattachine Review）
　　比利蒂斯女儿

　　1955年成立于旧金山的“比利蒂斯女儿”（The Daughters of Bilitis，简称DOB）是一个服务于女同性恋者的讨论和社交团体。它的创立者戴尔•马丁和菲利斯•莱昂以及其他三对伴侣在最初讨论建立一个安全的场所以取代酒吧聚会时，并不知道“玛特欣协会”的存在。很快，她们发现了“玛特欣协会”，这两个组织便开始经常共同活动，但仍是两个独立的组织。


“比利蒂斯女儿”成员聚会
　　“比利蒂斯女儿”的领导人们认识到“玛特欣协会”所关心的一些议题，例如反对警察在巡逻区诱捕等，并不切合大多数女同性恋者的需求。她们也意识到，女性在数量上的劣势和男人们对女同性恋者的傲慢态度，都会削弱“比利蒂斯女儿”的自主性。因此，“比利蒂斯女儿”的章程中规定，允许合作，但不得在结构上隶属于其他团体。

　　跟“玛特欣协会”一样，“比利蒂斯女儿”也宣扬对主流价值观的顺从，这种立场使其疏远了蓝领阶层和看起来男性化的女同性恋者。但是作为一个支持性的团体，“比利蒂斯女儿”给女同性恋者孤单的人生旅程提供了帮助，并通过其月刊《阶梯》（The Ladder）来影响更多孤立隔绝的女性。


《阶梯》（The Ladder）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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